九龙文艺 | 如歌散板:黄桷坪,一片精神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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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3 21: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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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桷坪的喧嚣和他的静气往往是纠结在一起的,外相的世俗热闹或者内心的不动声色或者骨子的野生不羁,都是关于他众多纷繁说辞中的一面之词。


比起许多过而忘之的宏大来,黄桷坪有种细节缓舒的节奏,让你不小心坠入其中。菜市、面馆、电厂、酒吧、眼镜店、副食店人们以浓烈的不加修饰的随和的方式表达着对寻常生活的热衷和爱戴,暖和着我们的味觉和视线,街道上是一幢幢描绘巨大涂鸦的楼群,人们在有涂鸦的窗下吃饭、相爱、睡觉、争吵、阅读,并迅速成为涂鸦行为艺术的一部分,充满小小的世间喜感。


在这居住的一些人渐渐老了,已经开始从陡峭起伏的人生淡出。灯光灰蒙空气潮湿的交通茶馆坐的几乎是他们这样的闲散之人,拘谨内向,外界的纷纭跟他们仿佛没有多大关系了,下棋对弈溜鸟即是他们的物质生活也是他们的精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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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交通茶馆有时也可会出现陌生年轻的面孔,小坐,安闲地喝着下午茶。然后神色沉溺游荡于黄桷坪的大街小巷。在他们心目中,黄桷坪更像一种精神生活的选择,有种妥贴安稳的力量,属于私藏的不想轻易示人的怕被打扰的空地。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黄桷坪附近山上一所寄宿学校念书,沉默寡言,苍白茫然,惟一乐趣就是选择一个月的某个夜自习,饿着肚子兜里揣着卷曲的晚饭钱逃向黄桷坪街上一座两层楼的电影院(据说1999年拆迁了,现在影院放映被潮味十足的501艺术基地“独立映像”所替代),在无人知晓的偌大影院好奇而惊诧地窥视别人的活法和秘密,徐徐转动的画面和故事无比诱惑和燃烧着一颗无人顾及自由生长的心,这使得后来长久的岁月里我渐渐心甘情愿沦为一个电影痴迷者。


每次从电影院出来的我都焕然一新,仿佛生活可以重新开始,仿佛意外偷到一把开启快乐的钥匙。但是很快沮丧就来袭击了我,随之而来的肚子空空饥饿难耐(晚饭钱贡献给电影院了)、回学校爬山路上突然遭遇到的可怕的风吹草动人影绰绰,还有偶尔逃自习被老师发现后的严苛批评,当然这一切都阻截不了对梦幻世界的莫名向往。花招,当然我很快识破这是电影对我耍的美丽花招,但是来不及了,欲罢不能,欣然上当,我用它来抵御浅薄枯淡孤寂。


我在想,我是不是就在那些悲喜交织的瞬间爱上了黄桷坪。


美院是黄桷坪由世俗走向幽寂的一种过渡。它是泊在黄桷坪这片精神空地上的一间大房子,冷绿调的树阴瓦砾似的围垒其上,黄桷坪的醇厚和清新都藏在里面。一些生活片段和记忆在这间密室一样的房子里通过画家凝思、构图、色彩进行了既纯粹天真又老气横秋甚至荒诞的折射和反刍。美院无意间向居住在黄桷坪的人们提供了一次审美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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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潜入美院这间朴雅的房子,许久秘密还是在矜持会泄露出来,闲逸不想疏漏。


总有四、五个男人雕像般坐在美院门口的,也不知他们是在树下纳凉还是等待搬运东西,和身后庞大金属元素的砖红色机床互为底色。而坦克库里废弃的坦克与一池睡莲齐齐走到黄桷坪的光阴面前,后现代主义色彩实在是浓厚。美院的桃花山已无桃花,杨槐、刺桐、苦楝树生得郁盛,树色苍寒,避于市井,旧径独探,绵密中凝固几许深远。片刻静默,闭眼纳气,我枯瘠的想象还是想象不出苦楝树4、五月份花开时的妖娆。


老房子前路遇两位穿绣花鞋光洁发髻林下散步的老太太,她们又骄傲又漠然的表情让你猜不透她们有怎样的前世今生。石肓像还未完全成型,风扇鼓鼓的吹晾着,惹得石肓粉满工棚乱飞,我站在工棚门口耐心等待。你要知道,等候一件作品的出炉,是一件多么漫长和美妙的事情,观者嘘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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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让人产生强烈的世外意境。而所有一切又只是虚幻的色而没有寂然的声,安静才是他们彼此联系的切口。

近年大部分学生西迁璧山,更多造诣颇深的艺术家设置工作室留下或者搬了进来,处于黄桷坪的美院似乎进入了中年时代,画技老练,笔势苍劲。黄桷坪的静物穿越城市浮躁的河流,给人们营造了一种低调内敛但又是迷人的氛围。从这个意义讲,黄桷坪的艺术家行径更接近于宋朝文人的乡间隐趣,心意走笔于冷树苍枝间,愈甚朴雅。


我们身上的脆弱,需要一些坚强的汉字及意义来修复和解脱,眼界及则心及。在黄桷坪,喜马拉亚空间的出现如同跟人去参加了一次清客小聚,涉之宽敞,甘冽如许。进喜马拉亚空间略阅之,喜空间台桌上的布艺、书,以及书店顶楼的黑明照片和零乱堆放在其后花园屋角未完成的画,这种喜爱又有点像年少时暗恋一个人时的心情。他优点抢眼,缺点不少,才气敏感,活泼无序,你却依然能因为他而感受到万物美好身在其中。是的,暗恋真像粒喝醉了酒找不着路的种子,摇摇晃晃,闷闷不乐,在土的幽暗中穿行,谁也不知晓它什么时候从土里蹦出来,修成正果,或者走向事物的对面,不曾被记起,直至彻底被遗忘。


这是曾经爱过的黄桷坪呢,还是将爱的黄桷坪,我不敢轻慢,答案在左右为难中无法判断。


事实上,九渡口最近一段时间我已经去过两次,第一次它迎接我的是满脸尘灰和忙碌的淘沙船。第二次的九渡口野草摇曳,河风微波,水鸟翩飞,江鱼独白,秋云影回。我在渡口旁找到一家小饭馆,窗外居然是一小块玉米地,再远处是电厂的两根高大烟囱,形影相吊形,不断向天空吞吐烟雾,像一位累得唱哑了声的歌手。一辈子的孤独是多么可耻的事,玉米们聪明地紧紧靠在一处。


二三好友,温和的亚光的情谊,在江边客栈粗茶淡饭里谈论原谅各自的可笑过往,听潮水喘气,偶尔还能听到火车碾在铁轨上呼啸而去的声音。铁,这个与我千丝万缕的铁字,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对它闭口不提,就像黄桷坪从来不提他的沧海桑田一样。铁它是我庸常生活最好的见证和安慰。铁在眺望远方,铁在流浪,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早已成为一小段颠沛流离的铁。换个角度想,铁,就是属于我的生活。


在黄桷坪,你可以像个都市隐者,细细密密封存好所有陈年旧事,云淡风轻,静静坐在九渡口的水岸,阅尽世间烟云。当然,你也可以尝试向鸟学习,在少而又少的空地上,在风声中,练习低空飞翔。人,有时多么需要滑行出几道漂亮弧线来照亮自己。


也许,这才是关于空地的隐匿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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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九龙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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